布短衫的内袋里,一边警觉地看了看四周,颇为神秘地在方城的耳边轻声说道。
“上海滩有名的金桂枝,这个女人可不得了,当年横行上海滩的张老板都得跪在她面前……”
方城心里一惊,却假装一无所知,他刚要再问,却见车夫也觉得自己多言怕惹祸,连忙拉上车,转身疾步跑了。
站在路边的方城看着街对面巷子墙边的那块“同沉”石匾,想了想,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,轻轻地拍了拍灰色长衫上的尘土,把黑色的圆礼帽帽檐压了压,缓缓向巷口走了去。
巷子很是冷清,巷面全是宽大的青石板铺就而成,看那成色,应该是新铺就没多久,巷子两边的铺面多是些旗袍、洋服定制店面,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和绸缎丝棉的店铺,这些店的门头都很是精致气派,玻璃橱窗里的样品都会让人眼前一亮,当然价格也是不菲。
方城慢慢地向前走着,遇到的也不过是些三三两两的贵妇,小姐,带着贴身的丫鬟进进出出各个店铺。
突然,方城的眼前一亮,一面黑色墙面映入眼帘,黑色墙面上开着一扇精致的红色格栅木门,木门边上的墙壁上又开着一扇宽大,透亮的玻璃木窗。
红色格栅木门上面挂着一块白色的汉白玉匾额,上书四个字。
折枝书斋
方城微微地笑了笑,这家肯定是金桂枝开的那家书店,却不知为何金桂枝为何要用“折枝”这两个字,不是和自己的名字相冲么。
折枝书斋的对面是一家咖啡馆,从透亮的玻璃窗户看进去,也就三两个顾客拿着报纸,桌上摆着一杯咖啡。
方城假装若无其事地左右看了看,一夜未合眼,脑子似乎有些沉重,他深深地呼吸两口,手插进兜里,慢慢地推开了那扇格栅红木门。
只听“叮当”一声响,门上方挂着铜铃响了,这是几乎所有店铺都安装的迎客响铃。
方城跨进门去,店里一个人都没有,门左边的柜台也没有人,只是柜台后面那面宽大的书架中央供奉着一幅孔圣人像,画像的跟前有一鼎小乔精致的铜香炉,香炉里插着一根香,看那燃烧的程度,应该是刚刚点燃没多久。
整个书店不算大,五纵竖排的红木书架刚刚没过人的头顶,方城瞥了一眼那些书架上的书,几乎没有一本是现代出版的书籍,要么是线装单本,横放在书架上,要么是一匣一匣的整齐地摆放在上面。
方城默默地从第一排走到了第二排,同样如此,都是些不可多得的线装古籍,甚至有几本可称得上是绝世孤本。
方城越往后面看,越感觉到惊讶,这个金桂枝是真不知道这些书籍的价值么?就这么随意地放在书架上,让人随意翻看?
“先生,您喜欢哪一本?”
突然,方城的身后传来一个清澈无比,如黄雀般鸣叫的女人婉转的声音。
方城心里猛然一惊,他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背后有人,而且还是个女人。
方城握紧兜里的手枪,缓缓地转过身来,面前一位身着青花旗袍的女人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就是金桂枝,只见她头发盘髻在后,髻上插着一根银光闪闪的凤簪,凤簪尾部垂吊着两颗硕大的珍珠,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,那两颗巨大的珍珠烨烨生辉。
金桂枝并不高,若以她身边的书架为照,她要比方城低一个头,一张脸略微有些圆润,眉毛似乎没有修正过,浓密粗黑,不太坚定的鼻梁上居然还缀着三五颗细若芝麻的雀斑。
唯一让方城眼前一亮的是金桂枝的眼睛,丝毫没有一般女人的妩媚和俗气,更无一般女人那股柔情似水与渴盼如饥。
深邃、平静,深藏不露,又带着丝丝不怒自威的神情,方城微微地笑了一下,淡淡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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